
對大多數的男人來說,女子的胴體是世界上最美的事物。他說。
那麼你知道女人眼中最美的是什麼嗎?女孩問。
是她的第一個孩子。
第一次看由愛爾蘭老牌演員Peter O’Toole主演的Venus
,我以為電影述說的是一個猥瑣老人,戀慕年輕女體的蘿麗塔情結。
看了第二遍,才體會到更深一層的況味––那是友誼與愛情,人生中最難能可貴的兩種關係。
不若於親情的與生俱來和無從選擇,能夠陪伴終老的老友,是靠信任與了解,經過時間慢慢累積經營的。
至於愛情,不消說,那是每個人一生都在追尋完滿答案的課題。
電影一開始,是Maurice和Ian這對幾十年的莫逆之交, 在每天必去的餐廳裡,邊喝咖啡,邊交換彼此的藥丸當早餐。
當人生走到病痛纏身,行動遲緩的遲暮之年,能有個和你一樣老的朋友,每天早上一起喝咖啡、聊閒事;在你腰板硬得彎不下身時,幫你剪腳趾甲,偶爾相偕去看看戲,那真是再幸運不過的事。
然而他們這樣平靜愜意的晚年生活,卻因為Ian的孫姪女Jessie的出現,掀起了蒼老心靈所難以承受的驚濤駭浪。
首先是Ian對Jessie產生的如洪水猛獸避之唯恐不及的恐懼和嫌惡,因為Jessie並不是他所期待的那種宜室宜家的乖女孩。她虛榮,一心想成為模特兒,卻又懶散好吃,除了酗酒,終日無所是事。原本Jessie是要來照顧Ian這個老爺爺的,卻根本連自己都照顧不了。
至於從年輕時就韻事不斷,頗有女人緣的Maurice,卻對Jessie有種又憐又愛的好感。
他帶Jessie去看文化與藝術的倫敦,介紹她到美術學校擔任人體模特兒。身為演員的Maurice,還為Jessie租來大禮車,帶她到片廠去看他拍戲。
一開始,在Jessie眼中,Maurice不過是個可供她利用的老人,然而在一同經歷了許多事情之後,兩個迷失的靈魂,產生了互相依賴的情誼。
衰老與愛情,在一般的觀念中原是兩碼子絕不搭調的事。至於雞皮鶴髮的老人迷戀少女的身體,那更是會被指責成戀童癖的變態心理。
但是在編劇含蓄細緻的故事安排,以及導演細溫慢火的拍攝手法,我看到的是人類對美與愛情的永恆追求,不管是十七歲,還是七十歲。
就像愛與美的女神維納斯,Jessie正是Maurice心中的維納斯。站在英國國家藝廊展出的Diego Velázquez的著名畫作The Toilet of Venus之前,他告訴Jessie,一個男人所能見到最美的東西,就是女人的身體。她帶來愛情和慾望,卻也讓人變得愚蠢而脆弱。
儘管如此,我們還是捨不得不為愛陷溺,為美癡狂。
我像電影中那個餐廳女侍一樣,不識Peter O'Toole年輕時的倜儻風采;倒是在看著他蒼老的身影,在河邊等待失約的Jessie,為著那份孤獨與哀傷,而忍不住感到心碎。
Peter O'Toole和Leslie Phillips這兩老牌英國演員,無論戲裡戲外都是多年好搭檔。他們的精彩對手戲,還有電影對白裡的英式幽默,為沈重的生老病死增添不少趣味。
Peter O'Toole的成名經典作Lawrence of Arabia
,是許多男人最愛的電影之一。
扼腕的是,儘管他一生被提名奧斯卡八次,獲得金球獎以及2003年奧斯卡的終身成就獎,卻從未得過奧斯卡最佳男演員獎。Venus是他的第八次提名。最近的演出則是為Pixar新作Ratatouille擔任幕後配音,聲音演出陰森苛刻的美食評論家Anton Ego,影評人讚譽他的這次表演,值得再為他贏得一次提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