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

(整理電腦中檔案時發現兩年前寫的這篇短文，一直沒有在網路上發表過，剛好拿出來放在部落格上墊墊檔。)

蝴蝶，對，就是那種肚子裡有蝴蝶振翅的感覺。他說。在我們之間，我感覺不到蝴蝶。

你聽著情人的坦誠告白，聽著他說他愛你但是缺少那種他一直追尋的悸動。你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下去，悲傷一點一點地淹了上來。

情人離開後，你獨自躺在黑暗中，反覆思索著他的話。你記得你也曾經有過那樣的愛情，只是那種感覺對你來說，已經遙遠地像是言情小說裡的情節。

從什麼時候開始，你肚子裡的那隻蝴蝶，不再振翅飛翔了呢？三年前？五年前？或是在更早以前？

你試著回想過去擁有的戀情，試著回想最後一次，當你看見某人時，心臟像小鹿亂撞似地狂跳；當你們親吻時，那種天旋地轉、全身像是要融化似地酸軟無力。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了呢？

你想起曾經看過一部電影。故事裡那個歷經情愛滄桑的日本攝影師，對他在旅行途中遇見的那個香港女孩說起了愛情，情竇初開的女孩對愛情充滿了憧憬，她仰著臉天真地問男子，吻的感覺是什麼？男子緩慢地將手撫在胸口，用略為沙啞以致聽起來十分感傷的聲音說，第一次接吻，我的心跳頻率是，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第十次接吻，我的心跳是，砰砰砰、砰砰砰。到了第一百次，我的心跳正常地像是沒有心跳。

女孩聽了之後哭了，男子的回答太殘酷卻也太真實，讓她太早看見愛情的真相。

當年歲漸長，當你在愛情中一次又一次地挫敗與受傷，經歷一次又一次的相遇與分離，你的心也愈跳愈緩慢。然後有一天，你忽然發現，已經沒有人可以讓你再像年輕時愛得那樣倉皇失措。

年輕時候的愛情是風也是火，狂暴呼嘯，熱烈燃燒，卻支撐不了一生一世。

蝴蝶的生命是短暫的，它飛不過時間空間的滄海桑田。你已經很明白這個道理。但是你多麼希望，自己是那個讓他感覺到蝴蝶在肚子裡拍著翅膀的人。

你的情人太年輕，他要的是戀愛的花火，不是柴米油鹽的瑣碎。

也許你應該放手讓他去追尋他的蝴蝶，讓他去經歷愛情的風風火火。只有在大浪裡翻滾過的筋疲力盡的人，才能夠珍惜平淡的美好。

至於那隻在你肚子裡的蝴蝶，早在許多年以前，就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