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蔥烤馬鈴薯
今天的晚餐,洋蔥烤馬鈴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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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晚餐,洋蔥烤馬鈴薯。


對於芭蕉葉,我一直有種特殊的遐思與感情,這份感覺或許是很中國的,我想是受了詩詞的影響,中國古人似乎特別偏愛芭蕉,尤其是落在芭蕉葉上的雨滴聲,總是能引起一些淡淡愁緒。印象最深刻的是清人蔣坦與才女秋芙的故事,秋芙手種芭蕉,秋夜裡風雨蕭瑟,她聽著雨打芭蕉的聲音,不禁升起萬般愁緒。於是蔣坦就在蕉葉上戲題了短詞:「是誰多事種芭蕉,早也瀟瀟,晚也瀟瀟。」秋芙見了,也在蕉葉上填了下半闕:「是君心緒太無聊,種了芭蕉,又怨芭蕉。」
中國人懂得欣賞芭蕉,也可從水墨畫裡表現出來。整片完好的芭蕉葉雖然生意盎然,但是經過風摧雨殘之後,殘破凋零的葉子,更有一種蕭索寂寞的情調。在我幼時,母親曾經拜師習畫,屏東老家牆上掛著一幅母親所繪的芭蕉圖,至今仍是我最喜愛的作品。
喜愛芭蕉,除了那麼一點來自詩詞書畫的附庸風雅,或許還有一些因素是源自童年的印象,雖然記不真切,卻總覺得在模糊的吉光片羽中,有那麼一幕場景,是周圍有著特殊的光暈的。
幼年時候,父親曾經投資朋友的一座香蕉園,我跟著到那香蕉園去過一次,那是我所能記得對蕉葉的最初印象,我踩在潮濕軟膩的土壤上,園裡陰暗而涼爽,當時的我還未能領略這種植物的美,只是害怕拖著黏液、蠕動著觸角在綠色樹幹上爬行的蝸牛。當然,香蕉樹和芭蕉葉其實是很不同的,一種是專門為了提供果實而生存;另一種則是以展現姿態,供人觀賞為價值,只是對於我來說,它們都是有著血緣關係的一家人。
那段關於香蕉園的記憶,成長以後一直沒有向父母求證過,因此總覺得像是作夢一樣少了一點真實感。我也沒有問過父親的那座香蕉園最後到底怎麼樣了,應該不是賠了錢就是不了了之。因為父親的那種文人性格加上軍人出身,個性剛烈耿直,生意人的圓滑與鑽營,他是怎麼也學不會的,與人合夥,通常也只有吃虧的份。因此我並沒有成為香蕉園主人的女兒,而那座香蕉園跟我的緣分也只是驚鴻一瞥,留下潮濕的氣味在我的童年記憶中。
我的父親沒能擁有一座香蕉園,我倒是曾經有機會成為香蕉園的老闆娘。父親有另一個朋友也是種香蕉的,據說是旗山一帶的香蕉大王,十分富有,他曾經想為兒子說媒,介紹給我認識,如果當時我答應這樁盲目約會,相親成功的話,雨打芭蕉的聲音聽起來或許就不是閒情逸趣,而是蕉農點點心血滴落的回聲了。
結婚後在天母購置了第一個屬於自己的家,曾經想在公寓陽台上種一株芭蕉。每天買菜經過的那家園藝店,就有賣芭蕉,考慮了好久,也問了價錢,每次走進園藝店,下定決心要買回家,最後抱回來的卻是楊桃樹、九重葛、黃蟬……,一來芭蕉樹真的貴,二來老闆娘給我的建議也讓我打退堂鼓,因為台灣風雨多,除非種在室內,否則颱風一來,芭蕉葉的葉柄很容易就被吹斷,要照顧實在不容易。
後來移居新加坡,別的沒什麼,倒是把我一直以來想種一株芭蕉的心願給了了。第一次在萊佛士酒店前看見一排像摺扇一般橫著打開的芭蕉樹,我就跟老公嚷著要在家裡的院子也種一棵,這種芭蕉樹長相特殊,細長的葉柄,葉子整整齊齊一字排開,就像一把柔軟的羽毛摺扇。後來我才知道這種植物叫做「旅人蕉」,葉柄之間藏有許多水分,旅人口渴了可以將葉柄割開取水解渴,因此有了這個名稱。
旅人蕉在新加坡相當普遍,而且價錢便宜,我們在前院種了兩棵,剛開始都只各有五六片葉子,然而短短三四個月之間,就長到十二、三片,並且也一下子就拔高了許多。觀察旅人蕉的生長,令我的生活中多了一點小小的期待,她的葉子一定是對稱生長,而且是非常守規矩地長完了右邊一片,再長左邊一片。剛冒芽的嫩葉藏在已經長大的葉柄裡,捲成一根綠管子,等到越長越大,就從大葉柄中分裂出來,慢慢地展開新葉,然後獨立成一片完整的綠葉。
每天,我都要去數一數我的旅人蕉長了多少葉子了,只要看見冒出一點綠春捲的頭,就期待著它舒展成葉,幾個月下來已經長成一片綠蔭。就像是李清照在《添字采桑子》中描寫芭蕉的詞句:「窗前誰種芭蕉樹?陰滿中庭,陰滿中庭。葉葉心心,舒卷有餘情。」好一句「舒卷有餘情」,真的是要種了蕉葉,才能體會這種情致。
冬季是新加坡的雨季,時常霪雨不斷,氣候卻又濕又熱,悶得人心也要發霉了。在接近赤道的南洋島國,我異常思念台北盆地的陰冷。「傷心枕上三更雨。點滴霖霪,點滴霖霪。愁損北人不慣起來聽。」原來早在一個千禧年前,李清照就已經說出了我的心思?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可笑,多事種了芭蕉,就真的這樣「早也瀟瀟、晚也瀟瀟」起來了。
早上走進辦公室,發現鍵盤上站著一封信。上面的郵戳是一隻貓頭鷹,真是嚇了我一大跳!下班時我會把門鎖起來,是誰把信送進我的辦公室裡呢?難道真的是貓頭鷹送來的嗎?
翻到信封背面看,寄信人慎重其事的用紅蠟封緘,上面有霍格華茲魔法學校的英文縮寫「H」。
我以顫抖的手拆開信封,抽出厚厚一疊羊皮紙來,最上面一張寫著:「讀我。」
原來這是一封來自霍格華茲副校長麥教授的邀請函,我很榮幸地被分到與哈利波特同一個學院──葛來分多。
信的內容如下。
所需配備和活動內容列表。
我的學院證書
萬聖節慶典舉行地點的地圖
原來,這是Murphy邀請我和其他同事參加的萬聖節活動,真是太佩服她的創意了!可以把邀請函做得跟哈利波特電影裡面的道具一模一樣,衝著她的這份用心,好像不去參加就太對不起她了......。能夠跟這些才華洋溢又有趣的人一起工作,每天都覺得很開心。
到達北京下榻的旅館,安頓好行李,第一件事情就是打電話給小平表哥。電話接通之後,我才說了一聲「喂」,那頭小平表哥就已經喊出我的名字,彷彿是早已在電話旁等候許久似的。他的聲音還是跟我十年前初識他時一樣,斯文清亮,是書生的調調,非常「文明」的感覺。
小平表哥人也長得斯文,白白淨淨一張臉,頎長身材,予人一種玉樹臨風的印象。他的祖籍是上海,卻是在北京長大,南方人的纖細周到和北方人的豪邁熱情他都有。「小平」只是他的小名,在他出生的那個年代,中國人的偶像除了毛主席之外,就是鄧小平,因此連給孩子取小名都要沾沾偶像的光。剛認識他時我年紀還小,並沒有太多機會去了解這個遠在北京的表哥,這次在北京與他朝夕相處,我才算是真正開始認識這個人。
電話中跟他約好了第二天一大早碰面,他向公司請了兩天假,志願做我們的導遊,帶我們去逛北京城。表哥的熱情一開始令我們頗有些壓力,一來怕為他帶來麻煩,欠下一個人情;二來這次的北京之旅,有點小蜜月的味道,打算在耶誕假期與K度過平靜的兩人世界,實在不想太過奔波。但是到了後來,我又不禁要慶幸,若是沒有小平哥這個北京通帶著我們,肯定會錯過旅遊書上沒有的、好吃好玩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住在北京的人,對於這個城市的歷史典故都帶著一種自豪,並且樂於與外地人分享這份古都的榮耀?小平哥似乎對北京的一磚一瓦都瞭若指掌,每到一個地方都有一大堆故事可講,簡直可以媲美專業的導遊了。在北京短短幾天,他帶著我們跑遍紫禁城、頤和園、定陵、八達嶺長城這些名勝古蹟;也帶著我們鑽小胡同去吃寧波菜、重慶麻辣鍋和全聚德烤鴨。聽他將北京城幾個城門,天安門、地安門、朝陽門、德勝門的掌故一一細數;跟他逛前門大柵欄時,聽他介紹北京幾家老字號的商店歷史,我不禁要暗暗慚愧──外婆過世那年,小平哥到台灣來奔喪,後來在台北住了幾天,他是自己一個人按著地圖跑到萬華、龍山寺一帶去尋幽訪勝的。而我在台北住了十年,也從來沒上過龍山寺,對於台北早年的歷史,更無法像小平哥對於北京那樣研究得透徹。
與小平哥在一起,真的是永遠不怕沒有話題。跟他談歷史,我只能當學生;跟他聊當代中國的作家,他也能侃侃而談。我和他都喜愛王安憶筆下的上海故事,《長恨歌》是必讀的王安憶小說;至於北京,小平哥說,寫北京寫得最好的是老舍,回家之後我就趕緊把書架上擺了好久未讀的《駱駝祥子》翻出來,埋頭苦讀一番。
小平表哥愛音樂,在他兩坪大的臥室裡,除了床和一張小沙發之外,架子上層層堆疊的是各式各樣的CD唱片,他也喜歡拿CD當禮物送人,這回他又送了我不少CD。姨媽說,小平哥每個月賺的薪水,全都投資在唱片上了。音樂這東西,看不見也摸不著,更不能拿來當飯吃,姨媽不能理解為什麼要把錢花在這樣一件無形的東西上,可是小平哥是她唯一的兒子,他喜歡,姨媽也只好隨著他。
因為喜歡音樂,小平哥常常流連在三里屯的酒吧裡,點一杯琴酒,聽爵士歌手的表演。他說,如果可能,他最想做的就是從家裡搬出來,在三里屯租一個小房間,每天都可以聽一晚上的爵士樂,多晚回家都沒關係。他在說著這話的同時,臉上帶著笑,可是我總覺得這笑容的背後,有那麼一絲無奈和悲涼。他是大陸推行「一胎化」政策下誕生的小孩,身為家中獨子,自然背負著許多責任和不自由,將近四十歲了,他仍然跟姨父姨媽擠在一間二廳一房的小公寓裡,為了年邁的雙親,有許多理想,他只能埋在心裡。
除了見多識廣,小平哥的細心和體貼也讓我非常感動。他在一家化妝品公司當稽查員,每個月薪水不算多,可是頭幾天帶著我們出門,吃飯坐車都是他搶著付錢,K實在過意不去,同時也很不習慣中國人這種熱情的待客之道,然而表哥總是說他要盡盡地主之誼,而且他已經帶過好幾個「台灣表妹團」了。我們家親戚多,表姊妹也多,只要是到北京,都是由小平哥做嚮導。
K在北京想看英文報紙,表哥就每天早上出門前,特地去買一份英文報,帶到旅館來給我們。上長城那天,氣溫只有零下五六度,我們沒有準備雪衣,他又從家裡帶了大衣來。在爬長城的時候,表哥看我凍得發抖,又有點體力不支的樣子,便頻頻回頭停下來等我,怕我累出病來。但是他放下自己的工作,陪著我們到處跑,卻沒有顯出半點疲憊與不耐煩來。他的這份心,讓我非常感激。
我很好奇,像表哥這樣條件的男人,為什麼到了四十歲還沒有結婚,甚至連女朋友也沒有?然而這些話我不好意思問他。後來才聽媽媽說,原來小平哥有一個交往多年的女友,感情很好,也有結婚的打算,可是姨媽卻不喜歡她,反對他們在一起。表哥在親情與愛情的兩難抉擇下,帶著賭氣的意味做了決定,「你若要我做孝子,那我就不結婚了!」他跟那女孩分手以後,果然都沒有再交女朋友。後來姨媽聽說那女孩已經有了歸宿,再看看自己兒子,倔了這麼多年,就是不肯再找別人,心中萬般後悔,當初若是能敞開心胸接納兒子心愛的女人,現在恐怕連孫子都有了。然而一生中很多事情錯過了,就沒有再挽回的機會。我替表哥難過,也為姨媽感到悲哀。不知道有多少美好的姻緣,都是在中國人這種婚姻由父母決定的觀念下錯過了。
雖然在北京與表哥相處不到一個星期,給我的感動卻是無法計量的。在我們離開北京的前夕,表哥跟我們約了下班後在三聯韜奮圖書中心碰面,他幫我買了幾本講老北京的書,然後請我們到紫龍賓館吃重慶麻辣鍋。我和K都對他有些依依不捨,再三向他道謝這幾天來的照顧。晚飯過後,他送我們回下榻的飯店,我們三個人站在北京寒冷的冬夜裡話別,零下五度的氣溫卻不感到冷。我很想哭,很想抱抱他,可是又遲疑著,怕他不習慣這種美式作風,中國人一向習慣把感情藏在心裡。最後還是K推了推我,說:「Go ahead. Give your cousin a hug.」我才上前緊緊抱了他一下。小平哥似乎有點尷尬,又像是挺歡喜。然而我很高興我這麼做了,至少在我們分別之後,我的心中沒有遺憾。
我想,不管下次再見面會是在哪一年,在什麼地方,這一次的北京之旅,會永遠收藏在我的記憶之中。
父親喜愛看武俠片,我從小跟著看,耳濡目染,也成了武俠迷。現在當然已經不記得電影演些什麼了,但是電影中的明星倒是印象深刻,尤其是徐楓、嘉凌,都是我童年時崇拜的俠女。我還曾經買了一張嘉凌的時裝照,當時對那張照片愛不釋手,現在卻也不知去向。
除了武俠片,我也愛看武俠小說,每當暑假來臨,我必定向租書店報到,抱回一堆武林密笈,一頭栽進書中虛構的遙遠世界。對於武俠小說,我純粹是一個沉迷其中的讀者,沒有什麼特別的研究和見解,但是就因為這一份單純的執迷,我也曾做出一些可笑的事。
還在唸小學的時候,有一回我不知是從電影中看到,還是書中讀到,也或許是聽大人閒聊時,提起一種古人練輕功的方法,練武之人必須將鉛塊綁在腿上,一刻都不能拿下來,就這樣帶著沉甸甸的鉛塊吃飯睡覺走路上毛廁,一直到練功的人不再感覺到鉛塊的重量,這時,再換上更重的鉛塊,如此反覆類推……到了最後,把鉛塊拿掉,人就會感到身輕如燕,走起路來比跑得還快,輕輕一縱就能躍上屋頂。
這個道聽塗說的輕功秘訣,竟然讓我發起了俠女夢。幻想自己有一天也能飛簷走壁,行俠仗義。當然,要練成絕世武功,得先打好輕功的底子,只是要找那樣的鉛塊並不容易,不過家門口剛好有個空地正在蓋房子,鉛塊雖然沒有,磚塊倒是很多。
因此,某個放學後的下午,做完了功課(小時候的我是個好學生,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做功課),我就搬了幾個大磚頭,從家裡找來一條綁東西的塑膠繩,把磚塊綁在腳底下,像是踩高蹺一般走了起來。
現在回想起來,當時父母見了我奇怪而可笑的行徑,並沒有阻止我或是喝斥我,任由我踩著磚頭在家門前騎樓下鼕鼕鼕地走來走去。當然,最後我的輕功並沒有練成,並不是那個方法不管用,只是我太沒有恆心了,而且找不到好的鉛塊的緣故。
成為一個俠女的夢想,在我童年時有一度真的有可能實現的機會。
小時候的我長得乾乾瘦瘦的,又體弱多病,不知道為什麼,有一天父母突發奇想,把我送去學跆拳道,說是一方面強健體魄,二方面也可學些防身的基本招數。我瘦小的身軀穿上白色寬大的功夫袍,似乎也變得神氣起來。跆拳道初學的新生腰上繫的是白色腰帶,定期會舉行晉級鑑定,鑑定通過之後就可升級為黃腰帶,黃腰帶再上去是藍腰帶,之後是紅帶,最後綁黑帶的就是有段數的了,也就成為真正會功夫的人。當時我很努力,通過了兩次的鑑定,也就是學到了藍帶的程度。
學跆拳道的過程中,一些基本的拳腳招式當然是主要的學習內容,但是讓我至今印象最深刻的,卻是一種非常辛苦的訓練──翻跟斗,而且還不是像武術人員那種神氣的鷂子翻身,而是一般孩子在家裡床鋪上都會玩的把戲,雙腿跪著,頭頂在地上,然後整個身體朝前翻滾。既然是小孩子都會玩,為什麼我卻覺得辛苦呢?因為這可不是隨便翻兩下就了事,而是從二十米長的道場的一端,連續不停地翻到另一端,再從另一端翻回去,翻到後來只覺得頭昏腦脹,眼冒金星,五臟六腑都快翻出來了!
不過,最後讓我的俠女夢破碎並不是因為練功太辛苦 (相反的我還覺得很酷),實在是因為我行俠仗義過了頭了。
學校裡有一個跟我同班的女同學,長得又高又壯,人也粗裡粗氣的,總是喜歡欺負我,我到現在都還記得她的名字,不過既然把這件事寫出來,還是厚道點隱其名,姑且稱她為大塊頭阿珠吧!雖然我常常吃她的虧,但是學了跆拳道之後,我的內力大增,出手自是不能同日而語。
那天放學時候,我正在校門口乖乖的排路隊,大塊頭卻對我又推又擠,硬是插隊排在我前面,平常被她欺負慣的我,這下子火冒三丈,一伸手就往她背上拍去:「看招!吃我一記鐵砂掌!」一掌擊出之後,我也不乘勝追擊,還是保持我一貫的優雅,慢慢走回家去。但是回到家之後沒多久,大塊頭阿珠的媽媽就帶著大塊頭找上門來啦!
大塊頭的媽媽是個大一號的大塊頭,她一進門就向我媽媽哭訴:「你看你女兒,把我們家阿珠打成這樣,背後都黑青了啦!怎麼這麼壞……」她還撩起大塊頭的上衣給媽媽看,背上果然有一塊青青的瘀血。
媽媽萬分尷尬地向大塊頭媽媽道歉,又問我為什麼打人,我一臉無辜地囁嚅著:「是她先推我的嘛!」
這件公案最後在媽媽的道歉之下了結。當然,我的跆拳道也甭學了。只是我到現在還懷疑自己輕輕一掌竟然能把她打成瘀血,實在是太神奇了!
長大以後,不再成天幻想做一個俠女,倒是看了李安的【臥虎藏龍】,又勾起了這個小時候的夢想。如果當年我能繼續學武功,現在縱然不能在高樓大廈上飛簷走壁,或許也可以像玉嬌龍一樣,路見不平,就打它個落花流水,「任憑阿珠大塊頭,都要低頭求我憐。」豈不快哉!
(在我的某個網路硬碟裡,發現以前住在新加坡時,登在個人新聞台上的一系列生活隨筆,內容都是在新加坡生活的所見所感。當時的我苦悶無比,現在再回頭看那段歲月,其實是蠻有意思的。所以決定把那些文字整理整理,讓它們再在這個新的國度裡,重見天日。)
* * *
夏島,位於南太平洋上馬來亞半島南端的一個小島,赤道以北137公里,因為接近赤道,四季恆常燠熱,是一座永恆的夏日之島。它的官方國名為新加坡共和國,「獅城」是它的別名,「花園城市」是它施行綠化而自以為豪的稱號;至於「夏島」,則是屬於我私人的,給它的一個秘密的名字。
夏島全長23公里,寬42公里,整體面積約640平方公里,開車兩個半小時即可完成環島「壯舉」,名符其實的彈丸之地。因為小,島國人民的錙銖必較成為生存的首要條件,事事要競爭,樣樣都要錢。翻開夏島旅遊指南,洋洋灑灑一長列的「世界第一」:世界第一繁忙港口、世界第一座夜間動物園、服務第一的航空公司、亞洲第一大機場、世界第一大噴泉、世界第一高的人工瀑布……,這麼多的世界第一,讓夏島人自視甚高,大小事都絕不肯吃虧,因此,到餐廳吃飯的餐巾紙要錢、上公共廁所要錢、開車進市區要錢、別人打手機給你,你也要付錢……,在夏島,絕對沒有白吃的午餐。
夏島是個極度人工化的國家。沒有地,就用人工填海填出地來;沒有山,所以就蓋一個人工瀑布。夏島也是一個舶來品都市,因為沒有自己的稻田、農場,所以就從泰國、澳洲、馬來西亞等地進口稻米蔬果;製作不出好看的電視節目,所以頻道上充斥著由台灣、香港、和中國大陸買來的過期連續劇;就連人民喝的水,也要靠印尼支援供應。因為樣樣舶來,所以樣樣昂貴。
夏島是個浮華拜金的國度。一條街上可以有二三十棟購物中心、名牌精品店和百貨公司,一座座高樓如巨大的怪獸,吞吐人們的慾望。抵抗力稍弱的人輕易便淪陷此地,逛街逛到腿軟,刷卡刷到手軟,當你發現錢包空了的時候,其實一棟樓都還沒逛完。世界經濟不景氣嗎?干夏島何事!
相對於它今日的富裕,據說,夏島在兩個世紀以前,只是個默默無名的小漁村;而根據14世紀中國航海家的記載,夏島更是一個「田地貧瘠、稻穀較少;居民多以海盜為主,交易的商品多為掠奪品」的瘴癘之地。
夏島是我一輩子從來沒有想過要去造訪旅遊的國家,但是在西元兩千年的夏天,我卻搬到這個島上居住,攜家帶眷,連同兩隻狗。
生活於此有一種時序停滯的荒謬感。一晃眼住在夏島的兩個夏天過去了,我卻彷彿還停留在千禧年的那個酷熱的午後,一個人哭泣著從機場走出的那一天。
你記得當初愛上某人的理由嗎?那個讓你愛上他的部分,在分手了以後,現在是不是還能同樣吸引你?
或者,你其實根本不知道當初為什麼愛上他(她)。
朋友約瑟芬在她的新聞台《約瑟芬的文字桃花源》寫到了,她最不能苟同的分手理由就是「個性不合(意見不合)」。她說,因為世界上不可能有兩個人可以在各方面都一模一樣,因此這也不應該是成為分手的理由。然而多數人都希望對方能夠多了解自己,時常認為如果對方真的愛我,就應該認同我的想法,陪我做我想做的事。這往往成為兩個人之間爭吵、乃至於感情消磨殆盡的罪魁禍首。
我喜歡她說的下面這段話,我覺得非常適合當兩個人還在一起,還相愛的時候,拿來提醒自己的金玉良言。
如果你當初欣賞他的是他的書生風範,那麼車子不小心和別人碰撞時你就不可能期待他會下車去和別人幹架;假設你喜歡的是他的幽默風趣,就不能嫌他和長輩在一起沒大沒小;萬一你看上的是他的孝順顧家,便不該埋怨他週末只想帶你回家看父母而不是帶你出遊;要是你愛的就是他的老實可靠,那就別怪他不夠浪漫不解風情不懂女人心…如此一來,怎麼可能還會因為個性或意見不合而吵架?更怎麼可能因為這樣的理由而輕言分手?
只要不斷記得愛上他的初衷,就不會在意見不合時扭曲了愛情的原貌。
然而,愛情並不像我們想像的如此單純。即使我們記得當初愛上對方的初衷,在經過長久的相處之後發現,原來對方有更大一部分,是我們無法忍受的。
因此我太佩服張愛玲所說的那段至理名言了。
也許每一個男子全都有過這樣的兩個女人,至少兩個。娶了紅玫瑰,久而久之,紅的變了牆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還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飯黏子,紅的卻是心口上一顆朱砂痣。
他愛白玫瑰的貞靜,卻無法忍受她的潔癖和做愛時的乏味;他愛紅玫瑰的熱情,卻知道這樣的女人娶回家後只是個蕩婦!
這不光只是印証在男人身上,女人同樣適用。二十幾歲的張愛玲,就已經看透了愛情的原貌。
更何況,人是會變的,也許當初讓我們愛上對方的那個部分,已經改變了,不存在了,那我們是不是就失去了愛他(她)的理由了呢?如此我們還怎麼能再提醒自己,當初是為了什麼愛上他(她)。
我認識一對夫妻,兩人在談戀愛時,男方旣浪漫又大方。約會時陪女友逛街看電影,還主動帶她去當時剛剛在台灣流行起來的昂貴的31冰淇淋。女孩客客氣氣吃完一球,男孩貼心地問她還要不要再來一客,付錢時眉頭都不皺一下。
結婚以後,做了夫妻,妻子想去逛街看電影,丈夫覺得工作一天疲累不堪,只想躺在沙發上看電視;妻子想去吃冰淇淋,丈夫說那冰淇淋貴得要死,又會讓人發胖,有什麼好吃的!
如果丈夫當初的溫柔體貼大方,是妻子愛上他的理由,那麼,現在這個理由已經不存在了。
他們還是夫妻,然而維持他們婚姻關係的是太多的遷就。他們還相愛嗎?也許吧,但是已經不是那個最初的理由了。
我們常常害怕說分手,害怕分手帶來的傷害。所以除了在那種被迫害的情況下,例如暴力、外遇等,讓人不得不做出決定的時候,我們可以理所當然地提分手。然而有時候,只是因為愛情的感覺沒有了,當初他讓我愛上的所有因素,現在都變得可有可無的時候,我們該怎麼說分手?
於是,個性不合就成為最冠冕堂皇又最不傷人的理由。
你不是不好,我也曾經很愛你,也許我到現在都還是愛你的,但是我們個性不適合,不能在一起生活。所以,我們還是分手吧。
這樣的理由,讓彼此都還能保有一個美好的安慰,喔我們不是不相愛,只是不適合生活在一起。
其實,當愛的感覺消失了的時候,他有再多的優點、再多足以讓你愛上他的理由都不夠。
所以,個性不合只是個藉口,歸根究底,只是因為我們不愛了。

I met an American guy on the bus when I was in Taipei last month. I was going back to my mom's apartment in Xi-Zhi from downtown Taipei. He sat next to me with a hand drawn map in his hand and he looked puzzled.
As a friendly Taiwanese, I asked him if he needed some help. He was glad that I offered the help because he was totally lost.
He told me he's an English teacher and that he's going to Xi-Zhi elementary school which is near by my mom's home. I told him not to worry, we get off the bus at the same stop.
Then we had a short conversation.
He's from California and has lived in Taiwan for a few years. He doesn't really like Taipei too much because its "too city".
I'm just the opposite. I love the city. Even though I like the country I think cities are more interesting--especially a city like Taipei where is always something exciting going on.
When the bus was going over a bridge we caught view of the mountains and he said "look, that's the best part of Taiwan".
"What?" I asked.
"Those beautiful mountains".
I fell into silence.
He's right.
I thought about when I first arrived in Florida. I was so bored by the flat coastal plain and the muddy swamp, and I missed Yang-Ming Shan in Taipei, the beautiful mountain on which cuckoopints grow, capped with hot springs on top.
The next week, after that conversation on the bus, I took the MRT from downtown up to Guan Du. I saw Yang Ming Mountain and Da Tun Mountain, a spectacular scene. I was amazed, as if I had never see them before.
Taipei is a big city in a basin, surrounded by mountains. It rains a lot, no matter whether its spring, summer or winter. It's humid in summer and there are a lot of earthquakes and typhoons. But if you want to get out of city to hike or swim, it takes only few minutes to get into the mountains or the beach.
That's why Taipei is so wonderful, and you're never bored if you live there.
Sometimes we forgot how beautiful it is, because we have lived there too long and are too used to it.
Only when we look at it as strangers, like that American guy, or when we're away too long, like me, that’s when we see its beauty again.
回復辦公室上班族身分的第一週,算是順利度過。每天六點半起床,八點半到公司,下午六點才離開,深深覺得,做一份讓自己每天期待著去上班的工作,生活會變得愉快而且容易許多。
現在的辦公室是在Disney-MGM Studios的動畫大樓,算是高度安全管制的地區,開車進去要經過兩道柵欄,刷ID卡才能通過。據說還會有不定期的安全檢查,看看車裡有沒有藏武器等危險物品。大樓底下也同樣是有警衛門禁的。我倒不介意這樣的安全措施,至少工作的環境是受到保護的。
昨天DDG的總監蜜雪兒小姐請我們香港Disneyland小組吃飯,是為了歡迎我這個新成員,耶耶!我們去MGM裡面最貴的餐廳Brown Derby,菜色超美味,可以說是至今我在Walt Disney World裡面吃過排名前五名等級的餐廳。
我很喜歡蜜雪兒小姐,人很親切,又有才幹,手下帶著大約60個員工,並且還年輕貌美,真是令人佩服。吃飯時她跟我們談起最近正在看The Da Vinci Code這本書,似乎很有趣,不知道台灣有沒有中譯本?我想大概這是我在美國工作一年多以來,第一次有同事跟我談到最近在看什麼書吧?也不是看不起以前在園區一起工作的同事,這是知識程度的問題,我需要跟一些能與我有相同頻率,甚至是要能讓我仰望學習的人一起工作,如此才能提升自己的價值和水平。
昨天晚上在MSN上被某編輯逮到,追問我何時可以交稿?我接下他們一部偶像劇劇本改寫成小說的案子,原本以為八月才截稿,昨晚他居然說希望我7/20交稿!五月底趕寫《不用筷子》的惡夢餘悸猶存,那時還只是一週上三天班的閒人呢!現在更瘋狂,我如何能每天朝八晩六之餘,還要在十天內趕出一本五、六萬字的小說呢?真怕好不容易才保養好的皮膚,又要因為壓力而爆痘了!
所以從現在開始,我就要進入每天工作18個小時的焦頭爛額忙碌期了,希望那位俊美的某編輯讀了我的日記之後,可以大發慈悲放我一馬,呵!
Disney角色名稱的問題
這兩天在翻譯一些Disney重要角色的人物介紹,有一些來自動畫裡的名詞,不知道怎麼翻譯才恰當。原本上班時想po上來問問大家的,可是TypePad好像不支援MAC上面的IE中文輸入,結果寫了半天上傳之後都變亂碼。氣死我也!
現在再來問問看,如果有人記得或看過這些動畫的,也許可以來留言給我,感激不盡。
*《星際寶貝》裡面,Stitch在還沒有到夏威夷以前,他有一個代號"Experiment 626",中文是直接翻譯成"實驗626號"嗎?
*《玩具總動員》裡,巴斯光年對抗的邪惡勢力"to infinity and beyond!",中文版翻譯成什麼呢?
來美國兩年,終於有了一份值得驕傲的工作。
今天是到Disney Design Group上班的第一天,期待與興奮的心情之外,還有一些戰戰兢兢的壓力。
我在這裡有一間自己的辦公室,好大的桌子好多的櫃子,坐在辦公室裡,心都有些惶恐,不曉得該拿什麼來填滿它。
這份工作不像從前在園區裡做收銀員那樣簡單,現在與我共事的都是有才華有頭腦的設計師和藝術家,而且是土生土長的美國人,光是在英文上我就輸了別人一截,幸好我的中文能力才是他們錄用我的主要考量。上班第一天剛好遇到每月一次的員工大會,整個DDG裡只有我一個外國人,即使有一些亞洲面孔,也都是從小在美國長大的道地美國人,頓時我覺得有些孤單。
新環境新工作,有好多事情得去學習去適應,例如慣用PC的我,現在得學習用MAC,還要想辦法在英文MAC系統上輸入中文,光是跟電腦工程師研究怎麼樣打中文字就花了一個下午;明天還有專人從紐約飛來佛羅里達,為我做一天的電腦訓練和協助。
我喜歡這個工作環境,因為是創意部門,所以不受一般員工規範的限制。首先在穿著上就十分自由,這在對穿著要求嚴格的Disney公司裡,算是一個非常例外的部門,我們可以隨便穿,讓我尤其印象深刻的是面試那天,我的經理居然是穿短褲球鞋來跟我面談。
在自己的辦公室裡,也可以很隨興地佈置,有一個同事是角色設計師,專門設計Disney的人型公仔、玩偶等等,她的辦公室裡堆滿了玩具,還有一台小電視不停播放著卡通,因此大家都愛到她的辦公室去串門子。
今天還沒有正式開始工作,只是開了兩個會,然後去領文具、弄電腦,可是回到家卻感覺筋疲力盡。也許是太緊張了吧?對我來說,這是一個全新的開始,充滿了挑戰;我的生活也因為這份工作,進入了一個新的里程。
[圖說]一早走進辦公室,桌上就放著這個米老鼠和杯子。它們是我進入DDG工作的小獎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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