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生命無能為力

做了一個夢。夢裡有好多我的家人和親戚，聚集在現實生活中已去世的外婆家。

夢裡外婆還在，連已經去世的爸爸也出現了，好像是去外婆家過節，假日結束，大家各自開車回家。

我在打包行李，行李太多，一趟車都搬不完，而且我把小波和妞妞也帶去了。

媽媽建議，就把小波先留在外婆那兒吧。

我原本想這樣也好，但是在把行李搬到車上時，心裡有一股不安的感覺，我不想把小波一個人留下。

於是我捨棄一些多餘的行李，跑回外婆的房子裡，把小波帶在我身邊，他看到我很高興，乖乖地跟著我走。

夢醒了，腦子裡還殘留著那種恐懼不安，我慶幸在夢裡並沒有把小波留在外婆家。

聽說過一個也許是迷信的說法，如果夢到死去的親人朋友叫你跟他一起走，千萬不要答應，那是他們進入你的魂魄，來找你去另一個世界與他們作伴。

我醒來，怔忡了一會，有點害怕，看見小波睡在我腳邊，推推他，他的身體是溫暖的，只是睡得熟了，緩緩地呼吸著。

小波近來病容愈顯，耳朵已經不太聽得到了，現在連視力也在退化中，當他看著我的時候，兩個眼睛的瞳孔彷彿對不準焦距，有點迷濛。他頭上的硬塊越長越大，我的一隻手掌幾乎要握不住，那裡面到底是什麼？是啃噬著他生命的腫瘤嗎？

看他的精神越來越差，似乎是他的生命已經在一點一滴地流逝，我卻除了擔憂以外無能為力，只好每天抱著他，跟他說我愛他。

我想起了因為癌症去世的爸爸，那時候也是看著他的身體一天一天消瘦變形，看著他被死神一步一步地召喚而去，年輕的我那時候還不知道如何說愛，現在回想起來，最遺憾的事，是沒有在他離開之前，對他說我愛他。

那種看著自己心愛的人漸漸離開、卻無法挽留的無力感，就像是一種慢性的毒藥，連痛苦與折磨都是緩慢的。而我唯一能做的，只有在他們還能有感覺的時候，讓他們感覺到我的愛。

我變得勇於說愛，即使有時候說愛讓我比較容易受傷，至少我不想再有那種一切都太遲的遺憾。

(照片裡左邊是小波，右邊是妞妞。照片是用今天剛買的新玩具Nikon CoolPix 3200試拍的。)

Comments

[juli~]

真是不可思議..
我也是搜尋狗"癌"症的資料連結到這的!我家coca也是前幾天醫生說得了惡性腫瘤，也說復原機會不大，我現在卻只想知道我該如何做在這最後時間裡?又還剩多少時間?看到大家痛失愛犬能彼此鼓勵...我想我也能走過這段低潮的!

[Anais]

Jeff,
我非常能體會你的悲傷和掙扎，因為我也經歷過相同的痛，最後我的決定是讓小波在我的懷裡安靜地走，雖然我非常捨不得，但是為了減輕他的痛苦，也只能做下這個決定。我到現在還常常想起小波、夢見小波，他真的像是我的小孩一樣。

[Jeff]

我是從網路搜尋"狗 癌症"連結到這裡。我家的狗患上口腔癌○剛剛做完手術，但醫生說復原機會不大。我和我太太在想他是否很痛，因為他連食的氣力都好像沒有了。所以我們在想是否把他送往醫生處做人道手術。他已經有13歲而且手術後經常有血從傷口流出。真不知如何是好。因和他已有13年，他是我和我太太的好孩子。

[Anais]

經歷了失去，讓我們學會更珍惜現在所擁有的。
我還有妞妞，我也會盡我最大的能力去愛她。

[Wei]

因為是第一次連到這裡，所以不大會使用。
剛剛才看到新的文章，小波已經離開了，我看到妳的文章時也想起我跟我家dudu的點點滴滴,淚流滿面。小波波幸福的過了一生,他會去當你的小寶貝的,我現在也等著和dudu的再重逢。

[Wei]

我是從網路搜尋"狗 癌症"連結到這裡。我家的狗狗過世就是因為癌症-乳癌,她是我養了15年的狗狗,所以看了你的文章我好有感覺,也能深刻體會你們之間的感情,就算她開刀後不能洗澡,再怎麼髒我還是會常常親吻她的頭,讓她覺得我這個做主人的永遠不會嫌棄她、她眼睛閉起來我就會看她是不是還有呼吸......2年多了,我還是依樣思念她~~
"狗跟人相處時,妳覺得妳是幸福的,他就也這麼覺得".....加油,希望波波安好！

[小兔萱]

看著照片裡小波和妞妞在草地上跑跑的樣子，想到我去美國時，那時二隻狗兒的活潑狀，有時在想，生命是要那樣慢慢的消失，還是像我的小蛋餃，驟然間，就離開我！讓人措手不及...

[isis]

任務是好好地陪ㄊㄚ一段。

[宇媽]

我爸過世四年~前兩年我常夢見他,醒來後
總是要牽腸掛肚難過好久~最近~已經好久
沒見他來話家常了...會不會是不想再讓我
牽掛...我想我是應該放記憶走了~

[你妹啦]

胖胖走之前..我也每天都告訴他我愛他！